钟南山院士在上海科技大学2021届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2021-07-06 14:34:48

7月3日上午,上海科技大学在校体育馆隆重举行2021届本科生和研究生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特邀主旨演讲嘉宾、共和国勋章获得者钟南山院士,以《中国新冠防控策略及疫苗研发》为题作主旨演讲。他系统性回顾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全国人民抗击新冠疫情取得的伟大胜利,全面介绍了广东广州应对新冠病毒变异株引发的境外输入关联本土局部聚集性疫情的阶段性成果,深刻分析了中西方应对疫情挑战思路的差异,全景展示了我国疫苗研发和接种成果。欣逢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在向着实现第二个百年目标迈进的新征程上,他期望上海科技大学的师生不但有理想而且有梦想、不但有要求而且有追求、不但有志气而且要争气、不但有热情而且有激情,不负时代,不负韶华,不负党和人民的殷切期望。

演讲全文(节选):

钟南山院士作主旨演讲

我对上海科技大学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就是习主席经常说的: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创新是中华民族最鲜明的民族禀赋。我能强烈感觉到上海科技大学非常注重从本科阶段开始就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这些优秀学生非常突出的一条是有创新精神,这令我印象深刻。我为上海科技大学有这么一种精神感到非常高兴。今天是毕业的好日子,这么多家长来现场,都是为了见证自己孩子参加毕业典礼这一庄严的时刻。我也很兴奋,我是1960年毕业的,62年前大学毕业,那个时候是国家非常困难的时期,但是今天的你们生逢盛世。

今天我简单和大家谈一下,去年一年中国新冠防控策略和疫苗研发。全世界新冠疫情还没有结束,还在发展。世界卫生组织统计的病例,截止7月1日共1.8亿多,死亡390多万,这是全世界近代以来非常严重的事件。去年一年几乎所有国家GDP下滑,还在全球人群中产生了诸多心理问题,比如说应激、焦虑、抑郁等等,差不多30%人受到影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新冠,特别是有的国家所有病房都住满了新冠病人,对其他很多常见病,比如高血压、糖尿病、肿瘤、哮喘等等医疗工作影响很大。疫情对各国财政产生巨大影响,全世界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这个疫情作为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那个时候面临两个选择,是进行缓解还是进行强压制?缓解的办法有效吗?当时就有限的知识来看,它因为具有非常高的传播系数,恐怕不容易。实际上由于它这么高的传播系数,很难做得到。还有另外一条路,就是压制,尽量把它控制。这需要很大决心来控制,而且对经济有影响。中央主要思想是生命至上,坚决选择了压制措施,尽管会对经济有很强的影响,但是坚决走这条路。这样就出现了大家所熟悉的措施。就是因为我们争取了这个时间,所以我们国家可以再次复工复学,经济得到恢复。比较各国统计数据,每百万人患病率,中国是很低的。

最近这一个月出现了新的情况。Delta病毒株,它有一些特殊位点的变异,传染性很强,已经在92个国家传染。世界卫生组织警告说今年下半年会在全世界蔓延。广东出现了三起变异毒株的攻击,第一起在深圳盐田,Alpha株。第二起在广州荔湾,第三起在深圳宝安。下面主要谈在广州引起传播的病毒株。

Delta病毒株的特点:第一,传染性很强。到现在还不是太清楚为什么传染性这么强,这个病毒和机体ACE2受体结合,结合得很快,还有其他的现在还不知道。在广州10天里就有5代传播;第二,潜伏期很短。有的一天传染,有的三天;第三,病毒载量高。一旦传染给人,在身体里病毒的载量很高。差不多等于普通株的100倍;第四,转阴时间长,一般为13至15天。为什么有这个特点呢?我们很希望能发现它的问题,找到合适的治疗靶点。

广州经验简单总结有这么几条,第一,迅速锁定传染源。5月21日确诊后马上锁定了源头。我们对100多病人立刻做二代测序,马上知道序列情况。疾控部门整理了很清晰的传播链,对后续治疗、跟踪起到了重要作用。第二,因为它传染得很快,所以我们更新了密切接触者的定义。病毒在气体里面浓度很高就有可能发生传染,因此密切接触者的概念要改变。只要一个病例在这里,整个范围都要进行封锁和检测。第三,黄码制度。你有黄码,要赶快做检测,要做两次,做到精准追踪。第四,严防省外溢出。把病例局限在广州和几个地市,不要出省。第五,积极开展封闭封控区域的动物监测。第六点是快速筛查,我们广州实验室建立了猎鹰号气膜实验室,还有移动的检测实验室(大巴车),能够在很短时间检测和出核酸结果,解决原来我们觉得跟不上病毒传播的速度的问题。加强筛查以后一个月之内2亿多人次筛查,一天最多可以查1800万人次,创造了两个全国记录。此外,广州计划建设一个国际健康驿站,用来替代隔离酒店。这样一个健康驿站,有科学的设计,不会互相传染,有良好的保护措施。

广州的疫情结果怎么样呢?最开始的传播指数,原来1个人传4、5个人,后来采取强力措施,慢慢传播系数降低了。每一个阶段根据经验,全员大筛查,在主要区域进行封控,几个街道不够再增加几个街道封控,采用各种手段,最后我们的结果是一共153例,6月19日到现在十几天都没有新增病例,应该说得到了控制。如果我们在广州不有效防控和精确追踪,最终结果这20多天将会有730多万人感染。

世界卫生组织总结了不同国家四个方案,强力控制,目的是达到社区零传播。还有压制、遏制、不采取有效措施。后来世界卫生组织总结出来,中国做得很好,一边要封锁,另外一边要重启。你要经济发展,不然没饭吃也成问题。但是在中国是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克服了很多困难。习主席说,在这次疫情流行的时候,我们毅然地为了防控疫情对经济社会发展按下了“暂停键”,不惜付出很高的代价,把人民的生命和健康放在第一位。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必须把它保住,我们办事情一切都从这个原则出发。关于人权,西方主流思想的定义是自由权、财产权等神圣不可侵犯。但是在新冠疫情下,什么是人权?为了我还是为了我们,西方认为个人的自由是最重要的。中国整个社会形态认识下,我们是考虑集体自由是最主要的,这个问题上我们和西方思想有分歧。最高的人权这个时候是生命,而且是健康的生命。保护了他人的生命也保护了自己的生命,有了集体的自由才有了个人的自由。我跟一位世界卫生组织官员交流。新冠期间他曾经到过中国调研。他说,西方国家认为责任感是由我自己决定的,但中国人认为要看集体,他们认为我要怎么做是我自己决定的。而中国人认为我的责任就是要留在武汉,要有牺牲,这个牺牲是值得的,是为了防止疫情传播到其它地方。他接触了很多普通中国人都这么说,让西方人觉得很奇怪。这就是理念的不同。

建党百年庆祝大会上,习主席说这句话我印象非常深刻: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打江山、守江山,守的是人民的心。在大灾大疫面前保护了每个老百姓的生命,保护了他们的健康,这就是守住了老百姓的心。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共产党就能够和老百姓越走越近,站在一起。

下面简单讲讲疫苗问题。群体免疫,这实际上是一个经验问题。大多数感染以后建立了自然免疫,但这个损失很大,不现实、不科学,更是不人道。另外一个就是大规模的疫苗接种。现在全球注射疫苗情况,目前看起来中国注射量最多,但是按照每100人注射疫苗来算,中国还不领先。建立全球群体免疫还没有完全实现,我们需要通过更努力的实践来做到。现在全世界都在发展很多疫苗。有资料证实,在以色列,接种了疫苗以后不管是感染率、患病率、住院率、死亡率明显降低;在美国,医务人员也是这样的,注射疫苗还是很明显改善了预防作用。中国现在71个疫苗正在研发,9个在临床三期试验中,有2个是世界卫生组织批准紧急使用的,已经列入了紧急使用清单。为什么我国的疫苗研发看起来比较慢,因为在中国由于防控有效,我们没有办法在中国做第三期临床实验,因为没有病人了,所以三期临床试验只能在国外做。在国外做就很苛刻,谈判各种条件。9个临床三期试验中,有的打了中国疫苗,感染率、住院率以及ICU死亡率都有明显改善。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第一,时刻关注社区的防控措施。第二,建立群体免疫。我特别关注Delta株,疫苗的保护力是有一些降低。中国的全病毒灭活疫苗,对感染、肺炎、重症的保护率都是有效的,所以放心注射国产疫苗,对Delta株都有效。疫苗如果保护率70%,至少要打80%人口才能达到群体免疫。我们国家全程打完疫苗的现在占人口的42.8%,我们打得很快,下半年更快。记者问我什么时候能够开国门?就这个问题,No country is safe,until all countries are safe!不是仅仅我们一个国家做好就可以,因为“一隅不安、举世皆危”,需要全世界的努力。

这次参加上海科技大学的毕业典礼,我的印象很好。上海科技大学从本科阶段就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这是你们最突出的特点。你们有很好企业的土壤、研究的土壤、还有crossover field,再加上你们自己的努力,就一定能够实现创新突破。

我对上海科技大学年轻人期待是,多动手,多想,多问为什么,独立思考——这是最重要的。习主席在建党百年庆祝大会上说过,未来属于青年,希望寄予青年。希望大家不但有理想,而且有梦想。不但有要求,而且有追求。不但有志气,而且要争气。不但有热情,更要有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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